许多大型企业最初都源自家族经营。第一代创始人负责创业，随后子女逐步参与企业经营，并希望企业能够持续发展、实现代际传承。
然而，随着企业规模不断扩大，一个看似简单、实际上十分重要的问题往往才开始受到关注：
家族企业所使用的商标，究竟登记在谁的名下？是登记在父亲或母亲等创始人个人名下？由多名家庭成员共同持有？还是由家族成员持股的公司持有？
这个问题看似只是商标登记层面的安排，但当企业进入下一代、家族成员结构发生变化、公司引入外部投资者，或者商标权人去世时，不同的商标权属架构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法律及商业后果。
因此，对于家族企业而言，并不存在一种适用于所有企业的“标准答案”。
根据企业的发展阶段、股权结构、家族安排以及未来传承计划，至少可以考虑以下三种常见的商标所有权架构。
无论采用哪种架构，首先要明确：商标是一项重要资产
商标并不仅仅是印在产品包装、门店招牌或者社交媒体账号上的一个名称或标识。
根据印度尼西亚商标制度，商标完成注册后，商标权人将依法取得对该注册商标的专有权利，包括自行使用商标以及授权其他主体使用该商标。
印度尼西亚**《2026年第5号司法部长关于商标注册的条例》**进一步明确，商标申请人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
因此，对于家族企业而言，从商标申请阶段开始，就需要考虑：究竟由谁来持有商标？
这个决定不应只基于：“当初是谁创办了这家公司？”
还应进一步考虑：“从企业长期发展和家族传承的角度来看，未来由谁持有该商标更为合适？”
这正是家族企业进行商标权属规划的核心所在。
方案一：由多名家庭成员共同持有商标
第一种方案是共同所有（co-ownership），即同一商标由两名或两名以上家庭成员共同持有。
例如，一家餐饮企业由父亲与两个子女共同创立，三人从创业初期开始便共同投入并参与经营。
如果家族希望该商标本身也由三人直接共同持有，可以考虑将三人共同列为商标申请人及商标权人。
印度尼西亚商标法允许采取这种方式。
根据《2016年第20号商标与地理标志法》第5条，两名或两名以上共同享有某一商标权利的申请人，可以共同提交商标注册申请。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申请人的姓名均应列明。
申请可以由其中一名申请人签署，但需要取得其他申请人的书面同意；如果委托知识产权顾问代理申请，授权文件原则上应由所有共同享有相关商标权利的申请人签署。
因此，从法律上而言，同一商标可以从一开始就登记在多名家庭成员名下。
哪些家族企业适合共同持有？
这种模式通常更适用于以下情况：企业确实由少数几名家庭成员共同创立和经营，而且各方希望商标作为家庭成员直接共同持有的资产长期保留下来。
例如，三名兄弟姐妹共同创业，三人均积极参与公司经营，同时也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人成为商标的唯一权利人。
在这种情况下，共同所有可以比较直接地体现商标的实际归属。
但是，随着企业经营时间增长，家族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也会随之增加。
例如：
- 如果其中一名商标权人希望退出企业，应如何处理？
- 如果其中一名权利人去世，其商标权益如何安排？
- 商标许可、转让或者维权等重要事项，应采取什么样的决策机制？
- 当下一代家庭成员逐渐加入企业后，原有的商标权属结构是否仍然适用？
因此，共同持有商标不应仅仅停留在“把几个人的名字写在商标证书上”。
家族还可以考虑通过协议进一步明确商标相关事项，例如：
决策机制、商标使用方式、商标维护及保护费用的承担、商标权转让、家庭成员进入或退出机制，以及其中一名共同权利人去世后的处理方案等。
提前建立清晰的规则，有助于避免共同所有在企业发展后反而成为新的不确定因素。
同时还需要注意：共同持有商标并不等同于集体商标。
集体商标属于印度尼西亚商标制度下的另一类商标，其适用于多个自然人或法人按照相应使用规则共同使用商标的特定情形。
《2026年第5号司法部长关于商标注册的条例》对此另有专门规定。
方案二：由家族公司持有商标
第二种方案，是由家族企业设立的法人主体持有商标，例如由印度尼西亚**有限责任公司（PT）**登记并持有商标。
例如，一个家庭设立PT XYZ：
父亲持有50%的股份，母亲持有20%，两个子女各自持有15%。
公司的业务均通过PT XYZ开展，而企业的核心商标也登记在PT XYZ名下。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特别区分两个概念：
第一，家庭成员作为股东，拥有的是公司的股权；
第二，商标本身则属于公司。
PT作为独立法人，可以依法拥有自身资产。
因此，如果PT作为商标申请人并最终取得商标注册，那么该商标将属于公司资产，而不是由每一名家庭股东直接按持股比例共同拥有。
哪些家族企业适合由公司持有商标？
这种结构通常比较适合已经建立较为清晰的公司架构，并希望企业实现长期经营和代际传承的家族企业。
其中一个明显特点是：
股东发生变化，并不必然意味着商标权人也需要发生变化。
例如：
- 第一代期间，由父母持有公司的多数股权；
- 若干年后，父母逐步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子女；
- 再往后，第三代家庭成员开始成为公司股东。
只要持有商标的法人主体仍然是PT XYZ，那么商标权人原则上仍然是同一家公司。
这也是由公司持有商标与家庭成员个人直接持有商标之间非常重要的区别。
在这种架构下，家族未来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由：
“将来谁会继承这个商标？”
逐渐转变为：
“将来谁将持有并控制这家拥有商标的公司？”
因此，商标资产管理可以与公司的整体股权安排、经营管理及家族传承计划结合起来。
如果家族企业已经拥有多家门店、经销商、加盟商或者其他商业合作伙伴，由公司集中持有核心商标，也可能有利于统一安排相关商标授权及商业合作关系。
不过，这种模式同样存在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
如果商标属于PT的公司资产，那么即使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商标原则上仍属于该公司。
因此，如果未来出现：
公司控制权变化、股权重组、引入投资者、并购或者其他公司交易，
这些事项都可能影响最终由谁在经济层面控制该商标资产。
所以，在选择由公司持有商标时，家族不能只关注商标登记本身。
公司的股权架构和公司治理安排同样非常重要。
方案三：商标登记在父母或创始人个人名下，未来通过继承转移
在实际业务中，这也是家族企业较为常见的一种情况。
父亲或母亲可能在几十年前创办企业，并以个人名义申请注册商标。
后来随着企业不断发展，子女逐步加入经营，公司规模不断扩大，甚至拥有数百或数千名员工。
但是，当再次查看商标注册信息时，商标权人仍然是最初的创始人个人。
这种安排是否合法？可以。
根据印度尼西亚商标法，注册商标权可以基于多种法律原因发生转移，其中包括继承以及遗嘱安排。
不过，相应的权利转移还需要向印度尼西亚知识产权总局（DJKI）办理商标权转移备案。
《2026年第5号司法部长关于商标注册的条例》也对办理此类商标权转移所需要提交的相关证明文件作出了规定。
涉及继承时，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准备与继承人资格、遗嘱等有关的文件。
哪些家族企业适合采用这种模式？
这种方式可能比较适合仍然具有明显创始人主导特征的家族企业。
例如：创始人目前仍然积极参与业务，并希望核心商标继续作为其个人资产持有，同时家族已经对未来企业传承及商标安排形成较为明确的规划。
在这种情况下，该架构可能相对简单。
但家族需要尽早回答一个关键问题：
“以后把商标留给孩子”这一句话，是否已经足够？
答案往往是：不一定。
当商标权人去世后，该商标可能成为遗产的一部分，并需要按照适用于相关当事人的继承规则进行处理。
如果创始人有多名继承人，家族则应提前考虑：
最终希望由谁持有商标？由其中一名子女单独持有？还是由多名继承人共同持有？
企业完成代际交接后，运营公司又将以什么法律基础继续使用该商标？
企业的商业价值越高，提前明确这些问题就越重要。
应尽量避免出现以下情况：
企业已经拥有大量门店，商标本身也积累了相当高的品牌价值，但家族直到创始人去世后，才开始讨论该商标未来到底应归谁所有。
商标权人和实际使用商标的企业，可以不是同一个主体
家族企业还需要理解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
商标所有权和商标使用权可以分开安排。
换言之，持有注册商标的一方，并不一定必须是实际负责日常经营的公司。
根据印度尼西亚商标法，注册商标权人可以通过商标许可协议授权其他主体使用该商标。
相应的商标许可协议需要按照规定向印度尼西亚知识产权总局（DJKI）办理备案。
未依法办理备案的许可协议，对第三方不产生法律效力。
例如：父母个人继续持有商标；而日常业务则由家族设立的PT运营。
父母可以通过商标许可安排，授权该PT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相关商标。
因此，对于家族企业而言，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设计：
商标权人 — 运营公司 — 家庭成员
三者之间的法律及商业关系。
关键在于：
相关架构应经过充分协商，并通过适当的法律文件予以明确。
而不应只是因为：
“当年申请商标时，刚好用了这个人的名字。”
您的家族企业更适合哪一种架构？
在直接选择上述任何一种模式之前，建议家族首先讨论以下几个问题：
- 目前登记的商标权人究竟是谁？
- 实际负责企业经营和资金投入的是谁？
- 创始人是否希望继续以个人名义持有核心商标？
- 未来企业准备交给一名子女，还是由多名家庭成员共同经营？
- 公司未来是否计划引入新的投资者或商业合作伙伴？
- 如果其中一名商标权人去世，商标应如何安排？
- 实际使用商标的运营公司，与登记的商标权人是否为同一主体？
不同家庭对于上述问题的答案不同，适合采取的商标权属结构自然也可能不同。
由两名或数名家庭成员共同创业的企业，可以考虑共同持有模式。
已经进入第二代、第三代经营并具有成熟公司架构的企业，可以考虑由公司集中持有核心商标。
仍然高度依赖创始人的企业，也可以考虑继续由创始人个人持有商标，但同时提前制定清晰的继承和传承安排。
因此：上述三种模式本身并不存在绝对的“对”与“错”。
真正值得重视的是：家族企业是否已经主动规划其商标未来的归属。
家族传承所需要考虑的，不应该只有：“下一代由谁来管理公司？”
还应该包括：
“作为企业品牌、商业信誉及企业价值重要组成部分的商标，未来由谁持有，又应如何传承？”
您是否需要重新审视家族企业的商标权属架构？
随着企业规模扩大、家族成员增加以及股权结构变化，早期采用的商标登记方式未必始终适合企业未来的发展需求。如果您的家族企业希望进一步了解或规划：商标权属架构、商标权转让备案、商标许可协议的起草及备案，以及与企业发展和代际传承相匹配的知识产权保护策略，
欢迎通过以下渠道联系 AFFA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并预约15分钟免费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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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所因卓越表现广受认可，荣获 Asia Business Law Journal 颁发的“2025年度印度尼西亚最佳精品律师事务所”及“知识产权执法事务所”称号，并入选 WTR 1000 “2024年度推荐事务所（印度尼西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