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识产权争议，尤其是商标争议中，权利归属并不仅仅取决于谁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权利人。一旦争议进入司法程序，相关权利必须能够通过证据加以证明。
这一点在商标无效诉讼中尤为重要。被告需要证明其商标权的法律基础，而原告同样必须具备提起诉讼所要求的适格主体资格（legal standing）。
那么，如果原告尚未在印度尼西亚取得商标注册证书，该怎么办？在其他国家取得的商标注册是否可以自动成为在印度尼西亚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如果现有文件只有电子证书、扫描件或打印件，其证明力又如何？
这些问题看似简单，但在实际诉讼中，可能直接影响法院对案件证据的认定。
尚未注册商标的原告是否具有诉讼资格？
印度尼西亚《2016年第20号商标与地理标志法》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
该法第76条第（2）款规定，未注册商标的所有人，在依第（1）款提起诉讼之前，应当先向部长提交商标注册申请。
这意味着，如果个人或企业认为自己的商标已被他人抢先注册，在提起商标无效诉讼之前，应当先在印度尼西亚提交商标注册申请。
在其他国家取得的商标注册，或者商标在其他国家的使用证据，仍然可以作为法院审理案件时的证据，例如用于证明商标的在先使用、声誉或权利归属历史。
但是，这些证据并不会自动取代印度尼西亚商标法所规定的程序性要求。
因此，在提起诉讼之前，就应当首先审查原告是否具备适格的诉讼资格。原本可以在诉讼前解决的问题，不应等到案件进入法院后才成为程序上的障碍。
商标权属与法院诉讼中的证据
在确认诉讼资格之后，下一项关键问题就是证据。
在商标争议中，商标注册证书是证明已注册商标权存在的重要文件之一。
然而，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可以提交的证据并不限于商标注册证书。双方还可以提交与商标权属及使用情况有关的其他文件，例如：
商标许可协议、商标使用证据、商业文件，以及商标在不同国家或地区的注册证明等。
那么，如果这些文件仅以电子文件、扫描件或打印件的形式存在，其证明力如何？
这正是《印度尼西亚民法典》第1888条具有重要意义的地方。
原则上，该条规定，书面文件的证明力主要存在于其原件之中。副本或摘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其内容必须与原件一致，而法院在必要情况下可以要求当事人出示原件。
因此，在诉讼证据体系中，原始文件仍然具有重要地位。协议的扫描件或复印件，并不当然具有与原件相同的证明力。
那么，如果无法同时出示原件，电子文件或复印件是否一定会被法院拒绝？
不一定。
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并不会只考虑原件是否存在，还会综合评估该文件与其他证据之间的关系，包括对方当事人是否承认或者否认该文件的存在及真实性。
无法出示文件原件时会怎样？
印度尼西亚最高法院的多项判决可以说明这一问题。
在最高法院第112 K/Pdt/1996号判决中，某文件的复印件由于无法出示原件，同时也没有证人证言或者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因此被认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相比之下，在最高法院第410 K/Pdt/2004号判决中，虽然文件原件无法出示，但由于对方当事人承认该文件的存在及真实性，该复印件仍被法院接受。
类似的情况也可以见于最高法院第1498 K/Pdt/2006号判决。在特定情况下，如果有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即使是复印件的复印件，也可能被法院接受。
从上述判决可以看出，将规则简单理解为：
“如果没有文件原件，复印件在法院就一定无效。”
并不准确。
原始文件仍然是最稳妥的书面证据形式。但是在特定情况下，如果文件的存在得到对方当事人承认，或者能够获得其他证据支持，文件副本仍可能被法院纳入考虑。
最终，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仍然需要由法院结合案件整体情况进行判断。
当然，与能够在法院直接出示文件原件相比，依赖这些例外情况存在更高的诉讼风险。
因此，妥善保存原始文件不应仅被视为行政管理问题，而应被视为企业在未来可能发生争议时维护自身证据能力的重要措施。
电子商标证书又如何？
随着知识产权行政管理逐渐数字化，知识产权文件已经不一定都以纸质形式签发。
因此，不能仅仅因为一份文件不是纸质文件，就认定其不具有证据价值。
但是，需要区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文件从一开始就以电子形式正式签发；
第二种，是纸质文件经过扫描后形成的电子副本。
两者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不同的考量。
对于原本即以电子形式签发的文件，文件的认证方式、完整性、签发方或签署方的身份，以及文件签发机制等因素，都可能成为判断其真实性的重要依据。
相反，如果现有文件仅仅是纸质文件的扫描件，一旦对方当事人对文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始纸质文件是否存在以及是否能够出示，仍可能成为诉讼中的争议问题。
因此，数字化保存仍然非常重要，可以作为备份，并有助于企业日常管理证据和文件。
但是，数字副本并不应在所有情况下都被视为原始文件的完全替代品。
在知识产权事务中，从一开始就建立完善的文件保存制度，可以有效减少未来发生争议时可能出现的证据问题。
不仅要保护知识产权，也要保护证明知识产权的文件
注册商标、专利、工业设计以及其他知识产权固然重要。
但是，知识产权保护并不会在证书签发后自动结束。
企业还应建立完善的文件管理制度，妥善保存与知识产权有关的重要法律文件，包括合同、权利转让协议、许可协议、授权文件、重要往来函件以及相关交易文件。
具有法律意义的纸质原件应当在安全且受控的环境中保存。
与此同时，企业也可以建立数字备份，以降低文件遗失风险，并提高日常文件管理效率。
对于从一开始就通过电子方式完成的交易，企业还应采用能够支持未来举证的系统，例如能够证明：
交易双方的身份、文件的完整性、交易发生的日期和时间，以及双方完成确认或批准的过程。
如果未来相关法律关系发生争议，这些信息都可能成为重要证据。
最终，当争议真正发生时，企业需要面对的问题并不仅仅是：
“我们还保存着这个文件吗？”
更重要的问题是：
“我们能否证明该文件是真实的，并且确实反映了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
在知识产权保护中，仅仅拥有相关权利并不一定足够。
能够证明权利的归属、转让、许可、使用以及与该权利相关的法律关系，同样是全面知识产权保护战略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换言之，保护知识产权不仅意味着保护权利本身，也意味着妥善保存那些能够证明该项权利确实属于我们，或者处于我们合法控制之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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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FA 知识产权事务所成立于1999年，是一家总部位于印度尼西亚的精品知识产权律师事务所，专注为国际品牌与创新者提供全方位服务，包括申请注册、许可授权、执法维权及商业化支持，助力客户在印尼不断发展的知识产权环境中稳健发展。
本所因卓越表现广受认可，荣获 Asia Business Law Journal 颁发的“2025年度印度尼西亚最佳精品律师事务所”及“知识产权执法事务所”称号，并入选 WTR 1000 “2024年度推荐事务所（印度尼西亚）”。
